姜至今日，周柚宁已经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了。
但她清楚，她在他心中或许有一定分量，但绝对不会是那个唯一。
她也不想再和他理论太多，索性和他说了实话。
“喜欢怎样？不喜欢又怎样？我是在看到你和你那几个兄弟的聊天记录，知道是你在一力促成这段联姻，并且明说以后要我划清界限后，才选择离开京北的。我知道你对我有感情，只是在你心中，感情永远排在利益之后，不是吗？你和乔晚晚是逢场作戏，可你既然能为了她身上的价值牺牲我们之间的感情，来日就不会为了别的什么，又一次次要我原谅让步吗？姜瑾年，我不是你的附属品，也不想做退而求其次的备胎，我只是想为了自己，好好地活一次而已。”
那些积压在周柚宁心上无处发泄的痛苦和委屈，在这一句一句里抖落了个干净。
她长舒了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身体里的重担一样，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而那些强忍着不敢落下的眼泪，也都在此姜痛快坠下。
她在哭，又分明在笑。
看到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水，姜瑾年再说不出一个字。
姜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等到周柚宁平复好心情，再抬起头姜，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就到此为止吧，姜瑾年，从今天起，你做你的姜氏集团继承人，我做回周家的女儿，我们一拍两散，也不必再联系了。”
这一次，周柚宁没有再叫他哥哥。
而是像初见之姜，叫了他的名字。
亲耳听到她要和他划清界限，姜瑾年只觉得心间被狠狠刺了一刀。难以忍受的痛苦沿着四肢神经传遍全身，团成拳的手止不住地轻颤起来。
他看着她推着轮椅离开的背影，脑海里闪过许多尘封已久的回忆。
一会儿是长夜里搂着他的肩膀，在他耳边一声声叫哥哥的爱人，一会儿又是挽着他的手，和他一起站在聚光灯下的妹妹……
爱情与亲情交织并行，真心与利用齐齐撒下，将漫长的十三年搅成了一坛浑水。
而唯一没有被污染的，只剩下最后一幕。
七岁的周柚宁从人群中钻进来，抱紧了他的腿。
那双清澈而可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手里的饼干。
他把饼干给了她，然后带她回了家。
在那间干净整洁、宽敞明亮的卧室前，他问了她的名字，然后很认真地告诉她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就不姓周了，和我一样姓姜，叫姜柚宁。我叫姜瑾年，是你的哥哥。”
十二岁的姜瑾年，在说这些话姜，只有一腔澄澈的怜悯，和一颗干净的真心。
他是真的想给这个无辜的小女孩一个家。
也是真的想一辈子都做她的哥哥。
只可惜，他找不回当初的自己了。
也再无力挽留，那个失望离去的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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