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仲德这个名字蒋聿扬并不陌生。
他是上海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笑面虎，就连军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。
戚晚宁这样单纯的姑娘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羊入虎口。
是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！
蒋聿扬找来纸笔，刚写下两个字就嫌太慢，把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，大步朝外面的电话亭走去。
他曾经在某次任务中和钱仲德有过交锋，当初因为他，那次任务差点完不成。
戚晚宁怎么就和这种人扯上了关系？
他赶到电话亭，摸出两块两分钱的钢镚儿投进去，拨动上面的数字。
一阵‘嘟嘟’声过后，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。
“上海军区，请问找谁？”
蒋聿扬出声道：“陆伟，是我蒋聿扬，你真的看仔细了吗？晚宁她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会和钱仲德有关系？”
陆伟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，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隐隐的电流声。
“千真万确，给他们盖结婚章的是我大伯母，看得清清楚楚，我能骗你吗？”1
“我还听我大伯母说他们是在酒会一见钟情，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，戚晚宁不小心摔到钱仲德身上亲上了，就……结婚了”
“这么随便？”蒋聿扬握着电话的手指用力到泛白。
“就这么随便。”陆伟回答的斩钉截铁。
听见这话，蒋聿扬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受，好像有些生气，心口处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电话亭外都下起了难得的大雨。
淅淅沥沥的雨声竟莫名抚平了他心底的焦躁，让他慢慢冷静下来。他和戚晚宁都有了夫妻之实，她都不肯因为这场意外和他结婚，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吻把自己交给别人。
仔细想想，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。
或许戚晚宁是被强迫的也未可知……
他要亲自去上海查个明白。
戚晚宁是他带出蒋家村的，他许诺过她自由和婚姻，也说过不会让她受委屈，他就绝不会食言，放任她处在危险之中。
如果她真是迫于权势，逼不得已才嫁给钱仲德，他就不能不管。
“我要去上海，你帮我准备一间住的屋子。”
西北的事情已经忙的差不多了，现在正好有时间可以去上海。
蒋聿扬把电话重新挂上电话机，打开门冲进了大雨里。
大雨砸在蒋聿扬身上也砸进了戚晚宁心里。
她捧着杯热水站在玻璃窗前，眉头紧紧皱起。
钱仲德从她背后走过来和她并肩而站：“眉头怎么皱得这么厉害，是那些商会小姐们又刁难你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戚晚宁摇了摇头，空出一只手压在心口处，“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这大雨我总觉得有些心慌。”
钱仲德把她的杯子抽出来：“从前你生活在偏僻的小山村里，下场大雨就要担心房子会不会漏水，秧苗会不会损坏，看着大雨当然心慌。”
“但你现在是在最繁华的大城市上海，这里有最完善的防洪设施，也没有秧苗要照顾，大雨造成不了什么影响，没必要害怕。”
戚晚宁偏头看向身旁的钱仲德，他看着窗外，眼中满是运筹帷幄、掌控全局的淡然。
她只好压下心里的不安，看向外面厚重的雨幕，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希望真如钱仲德所说，只是她多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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