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倾念反复将他这句话咀嚼了好几遍，才像是终于听懂似的。
她愣愣地接过顾庭默递过来的孕检单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，自己已经怀孕六周多。
季倾念轻轻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，有些不敢相信，这里居然正在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。
她抬头对上顾庭默的眼睛，后者眸中冰雪消融，罕见地闪着星星点点的忐忑。
季倾念移开视线，深深地吸了一口病房内的空气，凉凉的，带着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。
父亲去世的场景又出现在眼前，恍若昨天发生的事情。
她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。
顾庭默见她动作，本来都弯腰将鞋子递到了她脚边，但起身的瞬间顿了顿，问了句：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季倾念穿上鞋子，站起身来，不看他径直往外走：“去做人流。”
语毕，她便觉得手臂被人用力拉住。
回头就看到顾庭默紧抿着唇，深潭般的黑眸中隐隐浮现痛色。
季倾念用力挣了挣，但顾庭默握得极紧，她这点力气对于他来说犹如蚍蜉撼树。
“念念，这是我们的孩子。”顾庭默将“我们”二字咬得很重。
季倾念猛地转头，一字一句说：“正因为是你的孩子，我才不想留。”
顾庭默眸光暗淡下来，季倾念轻易将手抽出，走出了病房。
她一路都没停，径直朝妇产科走去，到门口时脚步却突然顿住。
或许是走得太急，腹部突然有些抽痛。
季倾念抬手轻轻在肚子上摸了摸。
宝宝，对不起。
站了会儿，腹部的抽痛停息下来。她走进去，在妇产科医生的再三确认下，预约了人流手术。
手术时间安排在了明天。
季倾念轻轻点了点头，恍恍惚惚朝外科走去。
半路上就见周围的同事们突然开始朝着急诊科的方向奔跑起来。
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，一般都是发生了重大事故。
果不其然，口袋中的手机响起来，那头说医院附近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，头车的司机伤情严重，让她直接去手术室进行手术。
季倾念听完立刻疾步朝手术室走了过去。
在门口时，遇到顾庭默，他挡在手术室门前：“我来。”
季倾念仰头看他：“我可以。”
看顾庭默没有要让开的意思，她黑眸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：“患者没时间等我们在这里耽误时间，请你尊重我的专业性。”
说完她就绕过顾庭默进了门。
手术室内一切都已经准备完毕，各岗位医生护士也已经就位。
季倾念一到达，便穿上手术服，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手术。
患者伤情比她预想中的还要严重，血管破裂，溅了她一脸。
季倾念眯了眯眼睛，同事见状立刻上前帮她擦拭。
很惊险，但好在顺利结束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季倾念紧绷的神经终于短暂地放松下来，她回到办公室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还没休息多久，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。
张笑笑等不及，直接开门走进来：“念念，你刚刚手术的那个车祸司机，患有HIV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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